年少的時候常常想能開一輛敞篷車又帶著自己喜歡的人在滿是落葉的山路上慢慢,可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這是很難的。因為首先開著敞篷車的時候旁邊沒有自己喜歡的姑娘,而有自己喜歡的姑娘在邊上的時候又沒開敞篷車,有敞篷的車和自己喜歡的姑娘的時候偏偏又只能被堵車在城里。然后隨著時間過去,這樣的沖動也越來越少,不像上學的時候,覺得可以為一個姑娘付出一切——對了,甚至還有生命。
路上我疑惑的是為什么一樣的藝術,人家可以賣藝,而我寫作卻想賣也賣不了,人家往路邊一坐唱幾首歌就是窮困的藝術家,而我往路邊一坐就是乞丐。答案是:他所學的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會的,而我所會的東西是每個人不用學都會的。
我出過的書連這本就是四本,最近又出現(xiàn)了偽本《流氓的歌舞》,連同《生命力》、《三重門續(xù)》、《三重門外》等,全部都是掛我名而非我寫,幾乎比我自己出的書還要過。
書出了以后,肯定會有很多人說這是炒冷飯或者是江郎才盡,因為出版精選集好像是歌手做的事情。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寫書的人能夠在出版的僅僅三本書里面搞出一個精選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因為這說明我的東西的精練與文采出眾。因為就算是一個很偉大的歌手也很難在三張唱片里找出十多首好聽的歌。況且,我不出自會有盜版商出這本書,不如自己出了。我已經(jīng)留下了三本書,我不能在乎別人說什么,如果我出書太慢,人會說江郎才盡,如果出書太快,人會說急著賺錢,我只是覺得世界上沒有什么江郎才盡,才華是一種永遠存在的東西,而且一個人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情,我以后不寫東西了去唱歌跳舞賽車哪怕是去擺攤做煎餅也是我自己喜歡——我就喜歡做煎餅給別人吃,怎么著?
此后我又有了一個女朋友,此人可以說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是我在大學里看中的一個姑娘,為了對她表示尊重我特地找人借了一臺藍色的槍騎兵四代。她坐上車后說:你怎么會買這樣的車啊,我以為你會買那種兩個位子的。
我在上海看見過一輛跑車,我圍著這紅色的車轉(zhuǎn)很多圈,并且仔細觀察。這個時候車主出現(xiàn)自豪中帶著鄙夷地說:干什么哪?
我剛剛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情,問:你見過有哪個桑塔那開這么快的嗎?
此后我決定將車的中段和三元催化器都拆掉,一根直通管直接連到日本定來的碳素尾鼓上,這樣車發(fā)動起來讓人熱血沸騰,一加速便是天搖地動,發(fā)動機到五千轉(zhuǎn)朝上的時候更是天昏地暗,整條淮海路都以為有拖拉機開進來了,路人紛紛探頭張望,然后感嘆:多好的車啊,就是排氣管漏氣。
等他走后我也上前去大罵: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啊,剎什么車啊。
我相信老夏買這車是后悔的,因為這車花了他所有的積蓄,而且不能有任何的事故發(fā)生,一來因為全學院人目光都盯著這部車,倘若一次回來被人發(fā)現(xiàn)缺了一個反光鏡什么的,必將遭受恥笑。而且一旦發(fā)生事故,車和人都沒錢去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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